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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病人治好是最坚定的信念”——记国内感染病学科唯一女院士李兰娟
日期:2015年05月24日      经济日报

  从医40余年,她总说自己只是一名普通医生。然而,作为目前国内感染病学科唯一的女院士,她亮出的“成绩单”足以证明她并不普通:她创建的人工肝支持系统,破解了重型肝炎病死率高这一国际性难题;她首次提出的感染微生态学理论,为感染防治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她就是中国工程院院士、浙江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传染病诊治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感染性疾病诊治协同创新中心主任李兰娟。

  迎难而上 破解肝病难题

  她的科研道路,是从目睹我国沉重的肝病负担开始的。

  中国是个“肝病大国”,据统计,每12个中国人中,就有一个人患有肝病,其中最严重的是重型肝炎。上世纪80年代,全国重型肝炎肝衰竭病死率高达80%,成为一道国际性治疗难题。这一“难”,“逼”出了李兰娟寻求治疗重型肝炎新途径的决心。

  1986年,她用申请到的3000元青年科研基金带领课题组开展人工肝治疗暴发性肝炎的研究,探索新的治疗方案。

  1998年,在李兰娟的率领下,浙大一院的科研人员攻克了人工肝治疗中易出血、低血压等难点,创建了一套独特有效的“李氏人工肝”支持系统,暂时替代肝脏解毒、合成等功能,使病人渡过肝衰竭难关,从而使肝脏细胞再生,肝功能恢复。该系统在治疗重型肝炎上获得了重大突破。

  此后,李兰娟团队不断改进完善该系统,进一步提高了临床疗效。其中,非生物型人工肝系统使急性、亚急性重型肝炎的病死率由88.1%显著降至21.2%,慢性重型肝炎的病死率由84.6%显著降至56.6%。

  为了让更多人受益,李兰娟毫无保留地向全国同行推广传授人工肝技术。在全国31个省区市的300余家医疗单位推广使用人工肝,治疗肝衰竭10余万例次。为了促进国际交流与合作,自2001年起,她作为大会主席连续主持召开国际暨全国肝衰竭与人工肝学术会议,有力地推动了人工肝在全国的广泛开展,并与国际接轨。2014年,她领衔的“重症肝病的诊治理论创新与技术突破”获2013年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

  持续科研 创立医学新理论

  凭着在人工肝领域的贡献,李兰娟已经蜚声海内外,但在科研这条道路上,她并没有停下脚步。

  1994年,李兰娟关注到肝衰竭患者同时伴有严重的内毒素血症或出现肠道菌群严重失衡、有害菌种显著增多,于是以此为切入点,开辟了肝病微生态研究的先河。

  医学上的“微生态”概念,通俗地讲,就是人体内的细菌群落。“每个人体内约有1.5公斤细菌,其中有1公斤分布在人体肠道内。”李兰娟介绍说,这1公斤细菌对人体有许多重要的生理功能。

  这些细菌到底有哪些功能?为寻求答案,李兰娟带领团队对肝病微生态和细菌耐药进行了系列研究,提出了感染微生态防治新策略,首次运用分子生物学方法确立肠道微生态失衡判断标准,创建纳米抗菌肽治疗内源性感染和微生态干预防治重型肝病新策略,创立了“感染微生态学”新理论,首次探明了人体内微生态失衡与重型肝炎发生、发展的密切关系。

  通过大量艰苦研究,李兰娟院士研究团队揭示了肠道菌群与肝硬化的秘密,该研究成果《肝硬化中肠道菌群的改变》于2014年9月发表于国际顶尖期刊《Nature》杂志正刊,并入选2014年“中国高等学校十大科技进展”。

  李兰娟在感染微生态学领域独树一帜的创新科研,在国际上影响力日益彰显。2013年,她当选为国际人类微生态联盟主席,这是亚洲科学家首次担任该联盟主席。2015年3月,她在卢森堡国际人类微生态大会上任大会主席,与来自国际50多个国家的科学家共同探讨“微生态与人类健康和疾病研究的未来发展方向”,引领国际微生态的学科发展方向。

  创新应用 尝试感染防治新思路

  30年来,在人工肝和微生态领域中,李兰娟通过不懈努力走到了国际领先水平。其研究成果不仅仅适用于肝硬化的治疗,李兰娟同样把它用到了传染病救治当中。

  2013年4月,浙江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收进一位特殊的病人,患者肺部严重感染,病情迅速恶化,很快出现呼吸衰竭,被确诊为感染H7N9禽流感重症肺炎。

  危急之下,李兰娟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放弃传统的治疗方法。

  24小时后,病情被控制住了,20天后,病人基本康复。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李兰娟竟然是用治肝病的方法来治疗H7N9。

  她创造性地应用人工肝技术清除了患者体内堆积的炎症因子,抑制了炎症反应,让重症患者渡过器官功能衰竭的难关。

  面对突如其来的新发H7N9禽流感,李兰娟敏锐地意识到防治工作的重要性,在H7N9救治的关键时刻,取得众多原创性成果:对H7N9病毒起源、分子结构和特征研究获得重大发现,首次明确了H7N9新流感病毒起源,研究成果第一时间在国际顶级医学期刊《柳叶刀》上发表,为政府决策和干预、控制传染源提供了科学依据。创立“四抗二平衡”救治策略改善多器官衰竭,显著降低病死率。并及时总结临床诊治成果和经验,在世界著名的《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发表,向全球首次揭示H7N9禽流感的临床特征和发病规律。成功研制了我国首个H7N9禽流感病毒疫苗株,改变了我国流感疫苗株一直依赖国外进口的历史,成功研制我国首个H7N9禽流感诊断试剂盒。

  最终的治疗结果是,浙江H7N9感染者的病死率,明显低于全国水平。

  如今,李兰娟院士依然没有停止前行的脚步,在科研道路上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她常说,把病人治好,是她从医生涯里最坚定的信念,也是她征服科学难题最大的动力。(经济日报记者 黄 平 通讯员 徐燕飞 王 蕊)